2013年6月3日 星期一

我們在此相遇,互道離別。

 

畢業別離之際,讀書人無以為贈,僅能贈書好讓人存留情意。



今年將送出三本書,送給因一場意外相識的朋友們。很榮幸在我碩班晚期之時還能與你們相遇熟識,真是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美。



「我們在此相遇」,在此別離,然而我們之間的情誼才正要開始,無論你們日後往哪兒去追尋各自的理想夢想,我深信在某種意義上我們將會是同路人,在人生的道路上以不同的方式往同一處去。



「理想與啟蒙,是不該止盡的自我追求」,從此之後,困擾你們的只會是自身的侷限,然而,只要你們「帶走一顆易感且寬廣的心」便足以闖蕩天涯。



踏出校園,人生的學習才正式開始,學習不為了他人,只是為了解惑,尤其是解那人生惑。「理解生命的難處,正是在那不解之處」。

 

 

2013年4月30日 星期二

難消

 

我很脆弱,由於我哀傷。我感到孤單,難以承受的落淚。



其實,我是在意你和你的,正是因此我無力抵禦無法漠視。



他人說:「其實你是關心我的,是我的朋友。」我也一直跟自己這樣講,也如此相信著(縱使沒有任何憑證)。然而,因為你和你行為和文字,就這樣輕易的刺進了我的思緒,叫我如何不質疑,叫我如何不去想,到底什麼是「朋友」、「我們是不是朋友」?



是的,我其實正是那抗壓性低落的小孩,我之所以堅持至今,正是因為我意識到了自己必須學習,學習淌混水,學習處理事務,學習耐煩,學習不是只是嘴巴說說而是身體力行。我總是很幼稚的抱怨埋怨,期待著能從他人身上獲得些許的溫情,然後再一次的去面對一切有形或無形的困難情勢。



而我想說的是,你可以跟這些事情不發生任何關係,但請別用一種冷眼旁觀看好戲的姿態對我,好像我的不成熟、我的艱困、我的難處、我的壓力都是你揶揄嘲諷的樂趣來源。



今天還有另一個人問我:「我不是很能理解,花那麼多心力累死自己,到底得到什麼?」說穿了,我得到了一個休學的理由。雖然只是一個理由,然而當你和你冷眼嘲諷之前,能否設身處地的想想,我在這時間點上攪和這些事的抉擇與意義。看人笑話容易,落井下石容易,傷痕淚痕之痛難消。

 

碎念二三事

今日在丹堤與以愛師短暫交鋒。



他有些不耐煩,覺得我做事方式不對。我也有些激動,出現了「算了,懶得跟你說」的姿態。



他說:「續升,你脾氣不好。」



我知道,自己其實脾氣不好,心直口快。接下了一個供全校師生使用的空間,卻只有一筆處處限制完全不合用的經費,還要因為拿了錢而「配合」各種要求,寫一堆計畫書、成效表......



你說,我要怎麼脾氣好?我做事也許太過理想,但說穿了,面對現實壓力的也正是我,被追討的也是我。老師們到底多「身體力行」的支持我不清楚;學校除了給這空間之外,要我交出成效之外,到底又給了什麼支持我也看不出來;志工們更是有心卻無處可施力,一直期待我能給個什麼,然而我也無法給出什麼。



老師、學校各單位、志工,全部都望著我,好像這事情就是等著我來釐清來論述來發落。但我也僅僅只是個有點理想有點夢想有點理念的研究生,我並非教職員亦非專兼任助理,這是我一直無法輕鬆以對的壓力。

2013年3月11日 星期一

多少次散場 忘記了憂傷

 

上了一趟台北,硬是抓緊時間逛了山外,看見一本書,個人覺得(也許是我孤陋寡聞)議題挺是難得--流行音樂史。翻了翻覺得有意思,有興趣者可自行找來瞧瞧。



首先不得不誇讚一下,作者李皖起了一個挺美的書名《多少次散場 忘記了憂傷》,副標為「六十年三地歌」。「多少次散場,你忘記了憂傷」出自於劉文正的〈散場〉,一句短短的詞便引出了歌曲所能承載的一切集體情緒。歌曲包含著文字與旋律,聆聽旋律強調的是一種生命記憶的感受觸動,不時高亢有時低吟;文字則道出那些美好的時光,注入了希望與寄望。



一首歌之所以傳頌,便證成了集體社會中那一個個各體心靈的律動共鳴,於是透過一首又一首的歌曲,作者撿拾拼湊出了一幅幅社會的圖像,也許不是全貌,但絕對是真實的側寫,而這些圖像之間像我們展示了一種「我們是怎麼走過來」的思索,歌曲給了我們一條索線,串起那些集體的記憶與失憶,照見歷史的同時,也照見了自己。原來,我們是這樣被包藏在一葉一脈的歷史集合之中,難以逃脫難以例外。



也許,在黑漆漆的晚上,在陌生的地方,我們還能放歌。但別忘了,每一首其實都是「我們」的歌。因為「我們」,讓你我忘記了憂傷。

 

 

********************** 

劉文正 

 

散場 

 

作詞:馬兆駿/洪光達 

作曲:馬兆駿/洪光達 

 

多少次歌唱 你唱出了希望

多少次散場 你忘記了憂傷

你知道現在已經散場 在黑漆漆的晚上

現在已經散場 在陌生的地方

歌 人們都喜歡唱 散 就將散場

再為你 為你歌唱 希望你不再悲傷

唱 美好的時光 歌 在你身旁

讓我們盡情歡唱 忘了吧是否散場

 

 

2013年2月26日 星期二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聽說。

 

我是個喜歡講話的人,總是有很多想法和感情想對人說,訴說好比敞開自己,讓人知我心。

 

但我更喜愛聽他人對我說點什麼。我覺得能聽一個人訴說是件讓人值得珍惜的事,這也表示對方願意把心裡話連同思緒都交付給我,是多麼感動,多麼用情的事。

 

如果真有這麼一天,我的聽力持續退化到出現了顯著的障礙。我只會為一件事感到可惜,可惜我不再能聽見喜愛的人的聲音。那些我在意的人,如果有這麼一天,想跟我分享他們的喜悅與哀愁時,結果我聽不見,這是多麼讓人自責的事。

 

大概只有這點,我會默默地難過,生自己的氣。其餘的,屬於我自己的困擾,我想大概都還能接受吧。無法聽見,我至少能看見。

 

2013年2月19日 星期二

回家的路

 

有人問我:26歲是一個容易開始想像「家」的狀態嗎?



對於一個在路上的人,即便阡陌萬千,每步都是一個不會重複也無法重來的選擇,但「家」是起點也是嚮往的歸屬,是誰不想有個「家」?



錢鍾書不也這麼引用了希臘神秘哲學家所說的:「人生不過是家居,出門,回家。我們一切情感、理智和意志上的追求或企圖,不過是靈魂的思家病。」

 

 

*********************

 

【回家的路】

作詞:武雄 譜曲.演唱:李壽全



越不過的山是黑夜 流不盡的河是淚水

牽著我的手累不累 可願靠在我肩上歇一歇

 

看不到的家是那麼美 找不到的路是告別

讓我牽你的手走一回 回到最初那場夢的曠野

 

如果世上從此沒有天空 鳥該怎麼飛

抬起頭來還能看見誰

如果四季從此忘了輪迴 花該怎麼謝

醒在夜裡的你會不會枯萎

 

 

如果可以給你一雙翅膀 到我心裡飛

讓我和你緊緊相隨

如果可以讓你放下疲憊 到我夢裡睡

我會輕輕的擦乾你的淚

 

 

到我心裡飛 到我夢裡睡

 

 

2013年2月3日 星期日

讀〈尋訪凌純聲、芮逸夫兩先生的足跡〉有感

 

這三四年,我一直關注著中研院史語所王明珂先生的研究,一直覺得他的思路非常的清晰創新,從最早的《華夏邊緣》開始帶著一點解構的味道,重新質疑了一切穩固的史實,然而無論是真是偽,他都以歷史記憶的論述來重新地說出一段新歷史。

 

近期,我知道他重新的追尋史語所前輩凌純聲、芮逸夫的身影,但我其實還是不清楚細節。今日看了《父親那場永不止息的戰爭》中的〈尋訪凌純聲、芮逸夫兩先生的足跡〉,內心湧起莫名的感動。

 

王明珂以一種回到歷史現場的方式,熟讀兩先生的手稿筆記遺著,帶著他們所拍攝的老照片,重新地一個一個村寨,走了一趟當年的西南邊疆考察路線。他盡量地找到相同的拍攝地點,拍上一張現照,並尋訪殘跡與住民,試圖去拼湊揣想,理解兩位前輩到底當時思考的是什麼?他們為何要在如此動盪的年代進行如此密集的邊疆考察......

 

芮逸夫先生在1943年3月3號工作日誌中記下一句:「晚餐後,主人苗人古明山年五十許,痛咳帶血,蓋肺癆也,余住其屋時不相宜,但吾工作關係又非如此不可,亦無可奈何也,只有小心少與接談耳。」王明珂亦問自己,到底是甚麼樣的工作讓前輩如此甘冒風險「非如此不可」?而自己所進行的工作可曾有如此非如此不可的理由嗎?

 

王明珂透過回到當時的處境,從兩位前輩僅剩的文稿、史語所中與邊疆調查的紀錄、與中央政府相關的檔案,盡可能的還原當時兩位前輩所處的現代國家與國族的建立過程,由此來理解兩位看似零碎卻實質重要的貢獻。

 

如果曾走過一點邊疆的人,看到王明珂先生所做的追尋,很難不被感動。那是多麼辛苦漫長又模糊無所倚仗的路,從他的筆下,歷史與學術的傳承都凝聚成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與場景,看見人如何在歷史中思索抉擇,雖然能力與生命皆有限,正如王明珂先生所說:「在這樣一個歷史與社會變遷的邊緣時空之中,人們面臨多種選擇、多種社會力量的牽引。此如同一個人站在十字路口徬徨四顧,我們可以觀察其言行所流露的情感、意圖及其抉擇,我們因此能體認歷史如何走從過去走來,以及如何朝未來變遷。」

 

王明珂先生的史學研究一直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看似標新立異,總是帶著點對歷史的懷疑,以一種尷尬人的學術身分孤立於各種正規學科路數之間。然而,在此文之中可以看出王明珂先生真實的學術底蘊,在遊牧文化、邊疆族群、歷史記憶等議題之餘,更接下了史語所前輩的棒子。事隔數十年,能如此走一遭實屬不易。歷史終究不是生冷之物,若不帶著點情又怎能刻劃的出過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