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15日 星期日

相約一碗麵

 

回台北一趟,其中一日傍晚特地跑到民生社區的伊士邦等外婆「下班」。

她這些年總是不懈的運動,從尚青春時的海泳到蟬聯多年的日月潭橫渡,近年身體素質下滑較力不從心,改成在健身中心裡游泳、做spa,或早晨去中正紀念堂運動,無論風雨或酷暑嚴寒皆是如此,我總覺得她比上班族還勤勞且規律。



4:35分,我已從小巷弄的咖啡廳轉了出來,走至伊士邦,卻一時未見外婆身影,姑且等等。不久,外婆爽朗的聲音比身影還先出現。

大聲的問我:「阿弟,你有沒有等很久?」

我:「還好,比我想像的還快好多。 :P」

 

咱們倆一邊向外走,她興奮的邊講著自己在這裡有多麼地好人緣,像個大姊大似的,人人認得「周媽媽」。出了門,艷陽轉弱,民生東路的菩提樹映著一層璀璨澄光。

外婆問我:「阿弟,我們要去哪?」

我:「去以前的統領百貨後面哪兒,吃拉麵!」

她又問:「那我們是要坐計程車還是搭公車?」

我:「當然是公車啊!搭262下站後再走一小段就好。」

她促狹地笑著說:「阿弟這樣好,好省錢,我還擔心你都是搭計程車的。」

(我內心os:所以你這一問是在考驗我囉@@)

  

公車上沿途咱們倆大聲的東拉西扯的聊著,她想介紹沿途的環境以表示自己非常的熟悉此路線,不料遇到我這個從小在民生社區公園裡玩耍的野肥貓,三兩下便分出了高下,還是我較為資深,光是回憶便宛如重現。下了公車後,我微微地扶著她走路,路過一位眼睛不便的街頭藝人,過而又返。

她小心的以詢問的口吻說:「我可以給他50塊嗎?那隻狗狗(一隻大黑導盲犬)好乖,可以給牠加飼料。」

我說:「好吧!雖然我是貓。」

 

傍晚的東區,路上行人匆匆,下班者,放學者,覓食者,晃蕩者,早到的夜生活者,皆沒有我們祖孫二人來的醒目(並且還醒耳),兩人一直以大嗓門台語對話著,直至吃完拉麵皆然。我想全店的年輕朋友們應該都清楚的參與了我們的話題,也許心裡還嘀咕著怎麼有位老阿嬤會來這種新穎又擁擠的店裡。

 

才剛坐下點餐,她緊張地對我說:「阿弟啊~你要乖喔,這次要給我請喔,以後你賺錢了我再給你請。」

我:「阿嬤......我現在手頭還算闊綽,一碗拉麵還出的起,等以後我開始賺錢了,那薄薄的薪水就不夠請你了......」

 

飽食之後,我們挺著肚子相互扶持的走向捷運站,一路擁擠,就這樣站回永和,感謝外婆的身體還能如此承受。旁觀外婆行走,雖然步伐較緩鈍,卻也還算是俐落,上/下公車、捷運站轉乘、搭手扶梯皆不至於要人攙扶,也少有猶豫拖泥帶水的行為。雖然我還是一路抓著她,但實際上她可能覺得我是在她衣服上擦手(潔癖心理作祟),完全多此一舉。

  

實在萬幸,能有一外婆如此樂觀爽朗、行動自如。實在感恩,且自嘆不如。

  

 

2012年7月2日 星期一

「生日」思索

 

為何需要慶祝生日?



度過生日,表示自己又多活過了一年,表示自己離母體越遠。對生日意義的追索,免不了蘊含著感謝母親的陣痛,感謝母親的養育與拉拔。然而,又是為什麼生日總是向壽星表達祝福?是圍繞著壽星以他為核心的延伸出許多儀式習慣?



生日的儀式與習慣牽涉著繁雜的現象,以下所點到的未必是每個人都會同意,然而在經驗上卻也免不了聽聞過有人是這樣過生日。第一部分是壽星的行為,包括了接受(或要求)他人的祝福與禮物、許三個願望、請客、請吃蛋糕、做自己想做的事、做一天的主宰;第二部分是他人對壽星的行為,包括給予祝福與禮物、滿足壽星的期待與喜好、實現壽星的願望、順從壽星的期待(以壽星的意見為意見)。然而,在這樣的「社會共識」背後的意義是什麼?雖然存在著一定程度的「共識」,但又為何每個人對於自己所喜愛的過生日方式,又存在著極大的分歧?從這樣的分歧中,難道能反映出什麼嗎?



我想,生日以及圍繞著生日所延伸出來的儀式或行為習慣大概反映著,人渴望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日子,生日對於壽星的意義便是在此彰顯出來,也因此壽星在這一天會毫不謙遜的超越了母親對於生日的重要性,而認為自己在這一天中所接受的一切皆是理所當然(即便某些人未必覺得理所當然,但也絕對是依循著社會共識)。「生日」是壽星所想像的自己能主宰的24小時,而許願以及認為在此日許願將會成真的思想便是對於主宰生活的渴望的延伸,期盼著生日當日的效力能再延續至生日當天之外。既然「生日」與渴望的生活方式,與想像主宰生活時的部分強調有關,那也就不難理解為何每個人對於過生日的方式存在著極大的分歧,因為壽星所渴望的過生日的方式便體現了自己對生活方式甚至生命態度的側重,有的享受成為眾人的焦點,有的人渴望滿足一切的慾望,有的則期望能與最親愛的人一起歡樂相聚,也許也有人想默默的過,甚至無法排除有人沒有(特別)過生日。



不同人對自己生日的想像,我想可以將之推展為「如果一切如你所願,你是自己生活的主宰,那你要想要怎樣過?」。反之,如果有人沒有過生日,也許吧!雖不排除有一種人視每一天如同生日地無慾珍視;除此之外只能說,也許這種人在現實的生活中已形成了一種沒有願望沒有自主想法的生活,可能基於生活的艱困,可能基於物質的匱乏,但也許這樣的人更能素樸的回歸生日的本意,回歸地檢視自己所被賜予的生命,以及那無可取代的母親之愛。

 

 

2012年6月10日 星期日

與死神競走

 

她看著我,非常優雅地微微一笑。她知道我腳踏實地而來、沒有半點防衛,所以她理解了我。有那麼一個美好、轉瞬即逝的片刻,一股暖意奔流過我疲憊不堪的身體。我說,請把窗戶打開,過去這些天來我開始會飛了。



                                   --韋納‧荷索《冰雪紀行》

 

 

2012年5月30日 星期三

度過

 

在此感謝志成老師的陪伴。



週二下午我拖著憤怒但失望的身軀,頂著難受的情緒,無意識的亂走進若水堂。您正好坐在沙發區翻看著書,抬頭看到我後,拿起眼鏡戴上,說:「原來是陰影,我剛沒戴眼鏡還以為你被人打了一拳。」



接著說:「坐阿!你怎麼了?」



是的,我是真的被人打了一拳,命中,那脆弱的不堪的心。



雖然,您並未繼續追問,卻嘴角掛著微笑,臉上閃耀著「我們來聊聊吧!」的眼神。因此,我們聊事聊書聊人聊是非的展開了分享與理解,從若水堂的兩人小沙發,到豆子的小桌。



最後,我說:「老師,我陪您走回研究室吧!讓我幫您拿一袋書。」您又客氣的說:「不用麻煩啦!怎麼好意思讓你陪我走這趟。」在我堅持之下,我們又一路聊至研究室門口。



其實,我心裡想對您說的是:「謝謝您的關懷與陪伴,並抱持開放的心靈與我交談,其實不是我陪您走這段路,而是您陪我度過生命的苦澀與鬱悶。」



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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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5月29日 星期二

談談

 

{如果不想了解我,而只是亂逛逛網頁,或以一種窺探隱私的八卦心態,總歸一句,若不是「真朋友」,就不用點開此文了。}



我坦白的直說,我認為自己的「真朋友」沒幾個。



但我自認為對「真朋友」非常好,說什麼做什麼我都沒有第二句話。



我今年將滿26歲。我已把自己搞的沒什麼朋友,連個「談談」的對象也無;之所以如此,大體不出因為我總是對一些事情有很強烈的信念與態度,有我自己的價值與認知。



我今年將滿26歲。不用跟我說什麼「責任」,好像站在一個道德的高地,要來指責我什麼。對我來說,對他人的「情感基礎」遠先於且重要於對他人的「責任」,如果沒了情感基礎,只空留責任,那也僅是沒有人味的軀殼。若我可以選擇,那我會淡淡的離去,不負「責任」。



我今年將滿26歲,我是個有情感的人,我也非常在意「真朋友」的處境與狀態,所以我有「情緒」。「情緒」可以是藉口,但我相信「情緒」是源自於我用盡了力的與真朋友「談談」,我在意這些,所以我有「情緒」。當我不顧一切的眼中只有「真朋友」時,我不會擺出站在道德高地的有力位置,對他人進行「訓話」或說一些吃人豆腐的「風涼話」。



是的,我將26歲,我是個人,我關懷「人」且努力的理解「人」,我將自己拋了出去的想跟人「談談」,但得到的回應是「履行責任就是好,我管你什麼情緒,管你要『談』什麼」。

 

 

2012年5月28日 星期一

無力

 

其實我心情真的很差。



無力感讓人想放逐自己,不再想承擔任何責任,也不再想背負任何期許。



我只想矇著頭大睡三天,起床後喝杯奶茶,吃盤水餃,然後回家找媽媽。

 

我想我領悟了兩捲蛋捲冰淇淋的意思。




2012年5月26日 星期六

謎樣

 

這不是第一次了,總是有股難以言喻的情緒,默默的在心中上演一場糾結的內心戲。



我已習慣去「認識」人,去理解一個人的行為與邏輯、思想與信仰,並持續的貼近一個人的本色與底蘊,卻也深知必須持續保持著開放性,一再得進行重新「認識」。



常會有一種特別的人,讓我不得不關注。帶著一種朦朧,某種距離,彷彿遮掩;難以理解,卻又無法貼近,無從認識。常於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與人往來帶著一點冷冽,一點熟悉的陌生;難以確認,卻也無法拼湊,無從猜測。



看著你靜靜的坐著,緩緩的走去,不帶情緒不帶傷感,那細微的腳步好似掩著許多的心聲,一個無人窺探的小世界。這是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