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7月15日 星期六

光與自由




童年沒什麼自由,終日在家,那是一棟老公寓的一樓,有著紅色的大鐵門,門終日深鎖,僅門上有柵欄可透光。因屋長而窗少,又因台北樓房之間頗密,導致室內昏暗。好在大門剛好斜對著兩棟樓之間的後巷,早上仰頭可從室內透過柵欄看見一小塊的天光,台北常陰雨,若能見到一點藍便實屬不易,我總默默的猜測著不知這點藍能維持多久。
 
有時,在每一年的某些時節,傍晚的陽光恰好能從這縫隙中射入客廳的地板,此時我總是異常興奮,也許是自覺喪失自由時,因為光,讓我感到和外面的世界有所連結,有光,讓我的想像力得以自由。我很著迷於這道傍晚的光,在地上的挪移,以及地板那微微的溫度,還有觸摸地板那些平時未注意的細紋。有趣的是,我會坐臥於內,好像在享受著只屬於自己的日光浴,雖稍熱,但也舒緩了內心渴望出門去玩兒的妄念。
 
呆呆有時也一樣。看見她如此,便想起了我自己,不知道呆呆是否也因此想起了她的童年,在死胡同裡馳騁,和妹妹小花在草地上打鬧、追逐,一起發現這世界的微小與宏大,一起窩著擠在紙箱中睡覺,一起於矮牆上吹風,一起爬高,一起感受陽光灑落在身上的溫暖。希望呆呆的心還是如此的自由自在,希望我也一樣。
 
 

2013年7月24日 星期三

虛懸報告體

 

拖了快一個月的新聞稿今日動筆了!

 

我想,這個時代最重要的文體絕對不是BLOG文或FB文,而是一切的成果報告、結案報告、成效報告。

 

當我們面對現實,與其被期許該如何呈現的樣態差距過大時,此種「報告文」實在不得不在真實與虛構之間擺盪,我認為此種筆法可稱之為「虛懸報告體」!

 

之所以稱之為「虛懸」,是因為在這創作過程中,牽涉著虛構、虛假、虛幻、懸疑、懸浮、懸置等各種可能性,然而這並不表示「虛懸報告體」不真實寫實,其實很有可能「虛懸報告體」所呈現的迷濛才是最真實的樣態。畢竟,這時代哪有這麼多好報告的事?我們早已習慣並接受了無病呻吟,在一個只看表面功夫,只會也只能做做表面功夫的時代下,「虛懸報告體」正是驗證了一時代總有一符應之文體的真理。

 

 

2013年7月3日 星期三

書與人

做學問當從一項項的材料,進而研究到一部部的書,而在每一部書的背後,必然當注意到作者其人。倘使這部書真有價值,不專是些材料的話,則書的背後一定會有一個人。

 

                                  --錢穆,1973,《中國史學名著》

2013年6月12日 星期三

這未來的未來,我等待

 

週二夜晚,這學期倉促上路,一路慌張一路摸索的「人文三缺一」終於完成了本學期的最後一場。

 

我想,這一夜我們還真的很「東海」,還懷著一點爛漫一點夢,抱著理念挺身面對不確定的未知,雖然明知不合時宜,卻略帶著知其不可而為之的傻勁。其實,無論是帶著多崇高的教育理念、大學理念,我們私底下總是會相互質疑自我懷疑,我很想有人來告訴我們,那個未來的未來值得等待。

 

結束後,我和以愛師(以及幾位好友)留了下來,緩一緩情緒,靜下來說說所思所感。我向她道出了我的糾結心境,畢竟我是悲劇組的成員,我其實真的不知道將自己的生命投在這裡一年,能留下的是什麼?也許什麼都沒有留下,但這樣的經歷的確改變了我,或者說將我內心的某一部份釋放了出來,佔去了我的整體,貫穿了我的血液,我未來的生命將不可能不帶著它們向前。

 

我說:「我其實一直問自己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講起話來又是『大學精神』又是『教育理念』,一再使用『經典』、『人文』、『傳統』的詞彙,比跨領域老師還跨領域、比通識教師還來的通識,而關於角落習齋的一切未來更不該是我這樣的研究生所能思考所該承擔的......如果我內心中原本就有這些東西,而只是在這過程放大了,那我開始替自己的未來生命感到憂慮,因為我深怕再過30年,只有我是漲成這個樣子,就像個活化石般,我所說我所見的,都將不再......我的生命從這裡開始注定了是場悲劇......」

  

車駛到了定點,我沒有立即下車,靜靜的聽李壽全唱這首《未來的未來》,期望自己能像他一樣,無論面對怎麼樣的社會環境、什麼樣扭曲的人種,縱使帶著滿腹徬徨叩問,乞求著有個「誰」能「告訴我」,還能在崩壞之中不失希望,說出一句「這未來的未來,我等待」。

 

 

2013年6月3日 星期一

我們在此相遇,互道離別。

 

畢業別離之際,讀書人無以為贈,僅能贈書好讓人存留情意。



今年將送出三本書,送給因一場意外相識的朋友們。很榮幸在我碩班晚期之時還能與你們相遇熟識,真是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美。



「我們在此相遇」,在此別離,然而我們之間的情誼才正要開始,無論你們日後往哪兒去追尋各自的理想夢想,我深信在某種意義上我們將會是同路人,在人生的道路上以不同的方式往同一處去。



「理想與啟蒙,是不該止盡的自我追求」,從此之後,困擾你們的只會是自身的侷限,然而,只要你們「帶走一顆易感且寬廣的心」便足以闖蕩天涯。



踏出校園,人生的學習才正式開始,學習不為了他人,只是為了解惑,尤其是解那人生惑。「理解生命的難處,正是在那不解之處」。

 

 

2013年4月30日 星期二

難消

 

我很脆弱,由於我哀傷。我感到孤單,難以承受的落淚。



其實,我是在意你和你的,正是因此我無力抵禦無法漠視。



他人說:「其實你是關心我的,是我的朋友。」我也一直跟自己這樣講,也如此相信著(縱使沒有任何憑證)。然而,因為你和你行為和文字,就這樣輕易的刺進了我的思緒,叫我如何不質疑,叫我如何不去想,到底什麼是「朋友」、「我們是不是朋友」?



是的,我其實正是那抗壓性低落的小孩,我之所以堅持至今,正是因為我意識到了自己必須學習,學習淌混水,學習處理事務,學習耐煩,學習不是只是嘴巴說說而是身體力行。我總是很幼稚的抱怨埋怨,期待著能從他人身上獲得些許的溫情,然後再一次的去面對一切有形或無形的困難情勢。



而我想說的是,你可以跟這些事情不發生任何關係,但請別用一種冷眼旁觀看好戲的姿態對我,好像我的不成熟、我的艱困、我的難處、我的壓力都是你揶揄嘲諷的樂趣來源。



今天還有另一個人問我:「我不是很能理解,花那麼多心力累死自己,到底得到什麼?」說穿了,我得到了一個休學的理由。雖然只是一個理由,然而當你和你冷眼嘲諷之前,能否設身處地的想想,我在這時間點上攪和這些事的抉擇與意義。看人笑話容易,落井下石容易,傷痕淚痕之痛難消。

 

碎念二三事

今日在丹堤與以愛師短暫交鋒。



他有些不耐煩,覺得我做事方式不對。我也有些激動,出現了「算了,懶得跟你說」的姿態。



他說:「續升,你脾氣不好。」



我知道,自己其實脾氣不好,心直口快。接下了一個供全校師生使用的空間,卻只有一筆處處限制完全不合用的經費,還要因為拿了錢而「配合」各種要求,寫一堆計畫書、成效表......



你說,我要怎麼脾氣好?我做事也許太過理想,但說穿了,面對現實壓力的也正是我,被追討的也是我。老師們到底多「身體力行」的支持我不清楚;學校除了給這空間之外,要我交出成效之外,到底又給了什麼支持我也看不出來;志工們更是有心卻無處可施力,一直期待我能給個什麼,然而我也無法給出什麼。



老師、學校各單位、志工,全部都望著我,好像這事情就是等著我來釐清來論述來發落。但我也僅僅只是個有點理想有點夢想有點理念的研究生,我並非教職員亦非專兼任助理,這是我一直無法輕鬆以對的壓力。

2013年3月11日 星期一

多少次散場 忘記了憂傷

 

上了一趟台北,硬是抓緊時間逛了山外,看見一本書,個人覺得(也許是我孤陋寡聞)議題挺是難得--流行音樂史。翻了翻覺得有意思,有興趣者可自行找來瞧瞧。



首先不得不誇讚一下,作者李皖起了一個挺美的書名《多少次散場 忘記了憂傷》,副標為「六十年三地歌」。「多少次散場,你忘記了憂傷」出自於劉文正的〈散場〉,一句短短的詞便引出了歌曲所能承載的一切集體情緒。歌曲包含著文字與旋律,聆聽旋律強調的是一種生命記憶的感受觸動,不時高亢有時低吟;文字則道出那些美好的時光,注入了希望與寄望。



一首歌之所以傳頌,便證成了集體社會中那一個個各體心靈的律動共鳴,於是透過一首又一首的歌曲,作者撿拾拼湊出了一幅幅社會的圖像,也許不是全貌,但絕對是真實的側寫,而這些圖像之間像我們展示了一種「我們是怎麼走過來」的思索,歌曲給了我們一條索線,串起那些集體的記憶與失憶,照見歷史的同時,也照見了自己。原來,我們是這樣被包藏在一葉一脈的歷史集合之中,難以逃脫難以例外。



也許,在黑漆漆的晚上,在陌生的地方,我們還能放歌。但別忘了,每一首其實都是「我們」的歌。因為「我們」,讓你我忘記了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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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正 

 

散場 

 

作詞:馬兆駿/洪光達 

作曲:馬兆駿/洪光達 

 

多少次歌唱 你唱出了希望

多少次散場 你忘記了憂傷

你知道現在已經散場 在黑漆漆的晚上

現在已經散場 在陌生的地方

歌 人們都喜歡唱 散 就將散場

再為你 為你歌唱 希望你不再悲傷

唱 美好的時光 歌 在你身旁

讓我們盡情歡唱 忘了吧是否散場

 

 

2013年2月26日 星期二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聽說。

 

我是個喜歡講話的人,總是有很多想法和感情想對人說,訴說好比敞開自己,讓人知我心。

 

但我更喜愛聽他人對我說點什麼。我覺得能聽一個人訴說是件讓人值得珍惜的事,這也表示對方願意把心裡話連同思緒都交付給我,是多麼感動,多麼用情的事。

 

如果真有這麼一天,我的聽力持續退化到出現了顯著的障礙。我只會為一件事感到可惜,可惜我不再能聽見喜愛的人的聲音。那些我在意的人,如果有這麼一天,想跟我分享他們的喜悅與哀愁時,結果我聽不見,這是多麼讓人自責的事。

 

大概只有這點,我會默默地難過,生自己的氣。其餘的,屬於我自己的困擾,我想大概都還能接受吧。無法聽見,我至少能看見。

 

2013年2月19日 星期二

回家的路

 

有人問我:26歲是一個容易開始想像「家」的狀態嗎?



對於一個在路上的人,即便阡陌萬千,每步都是一個不會重複也無法重來的選擇,但「家」是起點也是嚮往的歸屬,是誰不想有個「家」?



錢鍾書不也這麼引用了希臘神秘哲學家所說的:「人生不過是家居,出門,回家。我們一切情感、理智和意志上的追求或企圖,不過是靈魂的思家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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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

作詞:武雄 譜曲.演唱:李壽全



越不過的山是黑夜 流不盡的河是淚水

牽著我的手累不累 可願靠在我肩上歇一歇

 

看不到的家是那麼美 找不到的路是告別

讓我牽你的手走一回 回到最初那場夢的曠野

 

如果世上從此沒有天空 鳥該怎麼飛

抬起頭來還能看見誰

如果四季從此忘了輪迴 花該怎麼謝

醒在夜裡的你會不會枯萎

 

 

如果可以給你一雙翅膀 到我心裡飛

讓我和你緊緊相隨

如果可以讓你放下疲憊 到我夢裡睡

我會輕輕的擦乾你的淚

 

 

到我心裡飛 到我夢裡睡

 

 

2013年2月3日 星期日

讀〈尋訪凌純聲、芮逸夫兩先生的足跡〉有感

 

這三四年,我一直關注著中研院史語所王明珂先生的研究,一直覺得他的思路非常的清晰創新,從最早的《華夏邊緣》開始帶著一點解構的味道,重新質疑了一切穩固的史實,然而無論是真是偽,他都以歷史記憶的論述來重新地說出一段新歷史。

 

近期,我知道他重新的追尋史語所前輩凌純聲、芮逸夫的身影,但我其實還是不清楚細節。今日看了《父親那場永不止息的戰爭》中的〈尋訪凌純聲、芮逸夫兩先生的足跡〉,內心湧起莫名的感動。

 

王明珂以一種回到歷史現場的方式,熟讀兩先生的手稿筆記遺著,帶著他們所拍攝的老照片,重新地一個一個村寨,走了一趟當年的西南邊疆考察路線。他盡量地找到相同的拍攝地點,拍上一張現照,並尋訪殘跡與住民,試圖去拼湊揣想,理解兩位前輩到底當時思考的是什麼?他們為何要在如此動盪的年代進行如此密集的邊疆考察......

 

芮逸夫先生在1943年3月3號工作日誌中記下一句:「晚餐後,主人苗人古明山年五十許,痛咳帶血,蓋肺癆也,余住其屋時不相宜,但吾工作關係又非如此不可,亦無可奈何也,只有小心少與接談耳。」王明珂亦問自己,到底是甚麼樣的工作讓前輩如此甘冒風險「非如此不可」?而自己所進行的工作可曾有如此非如此不可的理由嗎?

 

王明珂透過回到當時的處境,從兩位前輩僅剩的文稿、史語所中與邊疆調查的紀錄、與中央政府相關的檔案,盡可能的還原當時兩位前輩所處的現代國家與國族的建立過程,由此來理解兩位看似零碎卻實質重要的貢獻。

 

如果曾走過一點邊疆的人,看到王明珂先生所做的追尋,很難不被感動。那是多麼辛苦漫長又模糊無所倚仗的路,從他的筆下,歷史與學術的傳承都凝聚成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與場景,看見人如何在歷史中思索抉擇,雖然能力與生命皆有限,正如王明珂先生所說:「在這樣一個歷史與社會變遷的邊緣時空之中,人們面臨多種選擇、多種社會力量的牽引。此如同一個人站在十字路口徬徨四顧,我們可以觀察其言行所流露的情感、意圖及其抉擇,我們因此能體認歷史如何走從過去走來,以及如何朝未來變遷。」

 

王明珂先生的史學研究一直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看似標新立異,總是帶著點對歷史的懷疑,以一種尷尬人的學術身分孤立於各種正規學科路數之間。然而,在此文之中可以看出王明珂先生真實的學術底蘊,在遊牧文化、邊疆族群、歷史記憶等議題之餘,更接下了史語所前輩的棒子。事隔數十年,能如此走一遭實屬不易。歷史終究不是生冷之物,若不帶著點情又怎能刻劃的出過往的「人」。

 

 

2013年1月12日 星期六

認真的幼稚

 

那天被女孩說:你真的認真的很幼稚。



想著這句話,自己也覺得好笑。



過去自己太執著於「認真」,這絕非指我日子無時無刻都很認真毫無鬆懈,事實顯然是相反的,我「認真」的是一種要求講清楚的態度,只因不喜歡含糊、成份不純、閃爍其詞或者毫不真誠坦白的狀況。但我還真的沒意識到原來「認真」和「幼稚」可以同時成立,想著自己這些時日的思想-行動,還真的可以稱的上幼稚。



女孩笑我,這次笑的我心服口服。多虧了她的嘲笑,我也看見了自己的缺陷,自己的不成熟之處。

 

 

2013年1月7日 星期一

冷眼

 

時間長了就會知道誰會後悔。



後悔的不是有沒有在一起這種問題,而是對人何必如此,一個衝動一個逃避一個惱羞成怒,就這樣打了一直對自己很好支持自己關心自己的人一巴掌。



這次針鋒相對之後,我其實也冷眼的看到了,她的缺陷,她的不成熟之處。讓自己更自然的降溫冷卻遠離。

 

 

2012年12月31日 星期一

 

跨年夜,最後的晚餐與師友三人共度,倍感平實的溫情。



回到死胡同自宅,一個人跨年,跨過的是心裡的感受,跨出的是在心裡向自己道別。



對你而言,這一年是真正展新的一年,標記著自己跨越了心中的石頭,敞開心,走向新的關係,也許至此便走進了下輩生。



對我而言,這一年諭示著苦情的無限延長,我必須對自己告別,告別心中的你,我必須走遠,孤守內心世界的另一角,但我還是會看見你,必須帶著無所謂的微笑,利落的說我還能怎樣,而這一點灑脫我得自個練習好。



道別縱使難捨傷感,卻也伴著新的展望。雖說自己已寒著心的認定了沒有甚麼好願好盼,連話都沒甚麼好說了,於是只能朝內的向另一層翻越,對心的展望。



大哥李宗盛唱的好:



 我不怕 等待你始終不說的答案

 但是 行裝理了 箱子扣了 要走了要走了要走了

 這是最後一夜了 面對面坐著沒有終站的火車

 明天要飛去 飛去沒有你的地方 啊 沒有你的地方

 鑰匙在你緊鎖的心裡 左手的機票右手的護照 是個謎

 一個不想去解開 不想去解開的謎



 我不怕 等待你始終不說的答案

 但是 行裝理了 箱子扣了 要走了要走了要走了

 這是最後一夜了 面對面坐著沒有終站的火車

 明天要飛去 飛去沒有你的地方 啊 沒有你的地方

 前程也許在遙遠的地方 離別也許不會在機場

 只要你說出一個未來 我會是你的 這一切都可以放棄

 

 --《飛》1994





其實,始終不說的答案很清楚,而說不說也就不這麼重要了。重要的是此時我必須得走,走不表示放棄,而是不得不,唯有以走的姿態來吞下太多的不堪。是走去哪也不必問,因為你心裡明白,如果你願意你會發現不曾注意到的細微爪痕,很清楚的,只是你未曾也不想注視。



那兒,沒有你。誠實的說,其實不曾有過一個有你的地方,這一切都是場獨角戲,只有我一人踽踽獨行,不曾有過過往便無須說什麼離別,而我依舊懷著真摯的情感,在最後的時刻還企圖烙於你生命,能留下一點殘跡一絲記憶讓你在某一天回憶起。



若多年後這一刻從你腦海中浮現......那這一切都可放棄。

 

2012年12月30日 星期日

距離

你什麼也沒說,將離開那座沒有我的城市。打包一切,回到最初的起點,重新審視那些走過的路、見過的人,也還會遭遇更多意想不到卻常駐你心的人。



而我,依然不在這城市,依然在你的外圍,像衛星般,圍繞遙望。



也許有一天,我將像你一樣,什麼也沒說就自行離去,到一個你想回頭找尋也遍尋不到之處。在那,想你。



我能選擇的,是離開,我不能選擇的,是讓你想起我。我能用盡了氣力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而無法做到不再想你。



我想,最遠的距離便是:我一直看著你,而你視而不見。



我一個人在這離你最遠的距離,一個人精彩。我只想遠遠伴著盼著,你也無需知道我過的好不好。你不用知道,便是圓滿。

又有甚麼好說?

 

我還是得保持著婆婆媽媽的個性,多哈拉幾句,講話總帶著三分不正經,正經話也得硬是不正經化。世人已只認得我此面,若不這樣便像換了個人似的,比減肥增胖還有效,連自己也快不認得自己。



若要說說插科打渾的好處,立即可見有二,其一是氣氛輕鬆甚麼話都好談了,能談便是無事,無事便無隱憂,無隱憂別人就能漸漸地卸下心防。其二則較為自私地可隱藏自己,凡大喜之中必藏有大悲,大樂之後必含大苦,一人若要顯得不正經便表示其本性太過正經,太正經者一來難相處二來會死人,於是只好自我調劑,自娛娛人。



插科打渾最好的時機是體己事,俗語說自嘲自解正是此理,畢竟嘲諷他人的風險太高,雖人人有機會但也人人無把握。與人往來時,自砍一刀換來兩心相交,怎麼看也都值得,但切記別自砍在痛處,事後還得自己療傷,只能苦笑。



談到苦笑,這亦是該苦練的技能,有時苦笑比歡笑來的更讓人動容,苦笑之中總夾雜著人性的矛盾,正因為苦笑自己才覺得像個人,有著人該有的複雜,既無能為力又顯自我超越,畢竟大音總是無聲,大相亦是無形。能坦然苦笑者,離大智慧亦不遠矣。



於是我還是帶著不甚熟練的苦笑迎向云云眾生,時而肅穆莊重,時而又插科打渾,既讓人猜不透,也讓自己看不穿。生命能走至此,又有甚麼好說好願好期待?

 

 

2012年12月29日 星期六

不堪

 

喜悅的人們不懂不堪的轉身。

 

 

沒有

 

如果喜悅之後的光明,盼來的是突如其然黑暗的深淵,那還有甚麼好讓人期待?

 

2012年12月4日 星期二

「苦情愛」的考察



深深深夜,在連續幾日的通霄疲憊之後,躺下卻又沒由來地甦醒。



靜謐獨處,突然想起一個月前的那場滿溢情緒,淹沒了生活,讓我無處逃。

______

  

在一句直白的逼問之後,我亦坦白的說出了個人的情感、意義與想法,而他對我說句謝謝,並說:最近我開始覺得你很美。



他說他羨慕我如此的簡單純粹,並說自己存在著某些障礙,不再像年輕時那樣的無顧忌。



我說如果他不想了解,那怎麼可能會喜歡,喜歡的第一步不正是開始想要了解?



他給我聽了一首歌,覺得歌詞讓他對人生有不一樣的感觸。我說這是換個思維視野所呈現出來的他人眼中的世界。



他說自己好像還真的沒有對我好過,但也沒有很愧疚,人生再來一次應該還是一樣。我說他是壞人,他亦不否認自己就一點點壞。我總是他拿沒轍,遇到他我甚麼都認了。

______

 

「浪漫愛」有歷史起源可以考察,「苦情愛」也許也可以來考察一下。



在「苦情愛」的思維裡總是存在著兩種情緒的力量相互對抗又自我消解:一邊是自我增強,一邊是自我否定。



自我增強的意義是要讓自己好過,讓自己有繼續下去的理由與力量。這力量是來自於自我的提升,當小情小愛上昇到另一個高度之後,所遭遇到的命運與困頓都能自我超越,猶如一場人類偉大的悲劇,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自我否定的意義則是自己向內深掘,讓自己在無法繼續下去時,至少還擺出了一種生命美學的姿態。如此姿態呈現一種只能接受之後的對命運的質問,這沒甚麼道理亦沒有答案,只能將個人的苦情悲痛訴說,以便自我療癒。除了美,甚麼也不會擁有;但至少在甚麼都沒有的一刻,還能選擇以美的姿態承受。



「苦情愛」的考察大概可以從「不圓滿」的情歌傳統中找尋出一些痕跡,此路數的歌曲在歷史中不曾間斷,有的直接明白,有的宛轉曲折,通性在於皆呈現我所說的兩種情緒力量之間的張力,在尋求超越的向上同時必然有著另一股力量進行了糾結的綑綁,這是悲劇的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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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另一位老友說的好,「苦情愛」在他眼裡顯然都不成問題,他說:照常理,如果A都說這麼明白了(B也知道A的意思),若B真有意,那故事早就結束了。



這道理太過簡單,但卻道破了「苦情愛」不願承認的不堪。「苦情愛」寧願相信人與人之間無法以一個「照常理」來概括,卻又不承認一切的「苦情愛」都是種虛無的形上學,然而究竟憑什麼相信也說不出來。



但至少可以確定的,「苦情愛」作為一種自我認同顯然還是具備真實力量的,藉由認同「苦情愛」,個人將自我的處境與遭遇有效的連結到一個更大的集體情緒,甚至推到極端的宣稱這是人類的共通感。就此「苦情愛」的社會生成因素與自我存在的理由也能回答了。「苦情愛」必然出沒在任何一個人類社會之中,它不僅是歷時的亦是共時的,其存在亦是種社會連帶的必然,藉由情緒在個人與社會之間、特殊與普遍之間,人才能不失序的繼續活下去。

______ 


 
最後必須要說,我其實更在意的是:我究竟是不是他生命中不可拋去的朋友?如果有一天,有人問他我是個甚麼樣個人,而他能有信心地把握住我的本色嗎?



我想這應該是我最大的私心與期望,也因此我總是會想像著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朋友會怎麼回憶我?




2012年12月1日 星期六

購書有感

 

想著昨晚,想著過往,深覺自己的幸福。人生有幸能遭遇到如此多對書喜愛、知書識書、藏書論書之人。對我以及這些師友們來說,書與人同,書籍、其承載的知識興趣、作者的精神世界是無法割裂的一體,看書不為了甚麼,就只是出自於一股對人的自然親近,想認識並理解他人的衝動。



交友,若先講究交這朋友能有甚麼用,那既俗且功利勢利。讀書亦然,若先拒斥質疑讀這有甚麼用?能幹嘛?考試會不會考?對求職有無助益?那亦是俗!並且更顯出自己的封閉心靈,斷然拒絕與人(人類精神)互動的閉鎖。看書若如交友,更進一步的推展,從一個人的閱讀選擇更可感知此人的輪廓,「物與類聚」在此時亦多半管用,其中不止涉及個人的知識地圖,更透露出個人的品味。



我想對某些老書友們,皆會在某些時刻憶起08年夏暑的一日午後(原是為了某組織的成立而購書),由「有涯齋」逕行發佈動員令登高一呼,一群人浩浩蕩蕩掃遍了東海鄰里的各家好書店,大有整牆包下的驚人氣魄,整日下來實在可歌可泣。日後跟曾順路旁觀的貓頭鷹老師聊起那役,他臉上亦頗有遙想那美好時光的神色。我想那是種我輩中人的興趣實踐吧!能與師友一道逛書店,鬧哄哄的談論著架上某一本書(或作者)背後的知識關聯,有時更多是直接帶著主觀好惡與價值立場的一句:「這本書好!」在「世風日下」之時還能湊著一群人對與書相關的一切懷有興趣樂趣,願意讀書買書藏書,這應是貓頭鷹老師眼光之所以閃耀的畫面,也許他會說這麼一句:「大學不就該都是這樣的生活嗎?」



之所以昨夜有感,那是因一頓「過氣」的四人(有涯齋二主、我、彥翰)餐敘談起。一陣飽餐之後,最愛逛書店的大哥(師丈)便拍拍肚子倡議轉戰若水堂。過程如何就一如往常,時而分散行動,不時交頭接耳互通有無。跟大哥同行的好處是他的知識涉獵時在廣泛到不知有無邊際,一藉書談起版本學,都不知道到了哪個次元。以愛老師的習慣則較有壓迫侵略性,在她面前拿起甚麼書都好像要被思想檢查一番,但見著好書她亦會帶著點孩子氣的興奮,瓜拉瓜拉的談起有趣在哪,並會針對每個人的興趣關懷以知識連結的方式進行推薦。



同時,在若水堂亦遇見了Sophia,她在若水堂工作好些時日了,每次去我都會特地探頭探腦的張望一番,看看是否有她敦厚可愛的身影。她與肥傑待我真的不錯,在路上遇到我總抱以溫暖關懷,並不忘以較詼諧的方式督促我的進度。



昨夜之所以有感,只因一種與書與人交往的溫度,更讓我再再懷念過去大夥兒(以大姐頭為首)期聚秋水堂的歡笑(桂貞現被「落水塘」安插進台南若水堂臥底,前些時日還在台南偶遇!),還有子葳在明目的日子。無論是在書店混到跟店員(長)成為朋友,還是朋友愛書愛到跑去書店工作,我何其有幸能有這些朋友,皆離不開書籍世界,也就是說我們總是能在各書店裡驚喜地一直遇見,生活巧遇老友,見著面就又是一陣交換書籍「八卦」,還有甚麼比這更讓人痛快,更讓人懷念。